早上上班，天气似乎有点凉，太阳还没出来，天空离我们很遥远。我们拖着残存的睡眠状态，偶尔有些精神抖擞之人，想来心有喜事。此时，正是上班高峰期，人很多，声音也很多。大家都低头匆匆而过。仿佛大浪中的鱼，跃跃欲试，向着龙门的方向。我也不能免俗，紧随这股潮流，往前走。

穿过天河广场的地下隧道时，我看见一个男人。他有着不同的姿势，和其他匆匆忙忙的红男绿女们不同的姿势。当然穿着打扮都一样。西装革履，手提公事包，并且头发整齐而油亮。但是他正作着一些动作。他站在旁边平滑的过道上，顺着车轮的痕迹，也顺着心情的痕迹，轻巧地滑了下来。

虽然上下不过几米而已，可是他很认真得摆动双手，平衡自己。表情正经，面带笑容。是一种满足的情趣。路人很多，心情也很多，表情就更多。可是，他不曾理会，只是一如既往得滑下来，如此滑翔自己的梦。

所以注意到他，是因为他已经在外表上被日子套住。虽然，我偶尔会看见其他人有这种动作。但那些是衣着前卫表情不屑一顾的人。而这人和我们一样，都被日子光顾过，被生活铁青的脸庞和无畏的表情迷惘过。

我也经常看见孩子们，坐在水泥组成的大积木中。那些积木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，孩子们也穿着五颜六色的漂亮的衣服。他们兴奋地爬到滑梯的顶部。也许要钻一个洞，然后再转一个弯。坐在滑梯口，让屁股着地，不断挥舞着双手，滑了下来。他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动作。脸上洋溢的表情，包括从嘴里漏出的喊叫声，都充满无限的幸福。

那个时刻，我会让自己的目光依靠着滑梯，让身躯和思想随孩子们的上下而滑动，而憧憬。

我们都有梦，在曾经和未来。我们希望可以滑翔在幸福的日子，让生活紧绷的脸庞松弛。即使日月如巨大的石磨，磨光原来的光泽。但依然埋在内心深处。在某天，一个小小的动作，也可能会牵扯出隐隐的心事。他们象一个男人滑翔的表情，真实，正直，充满希望。

（2001年）